【黄喻】我们与龙的十个约定-Remix-(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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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1. 林中奇遇


    这座位于全大陆最南端的岛屿并没有得到官方的命名,常年在海上讨生活的人们根据岛的形状叫它风琴岛。岛上数年来人迹罕至,水手间流传着一个没有根据的流言——这座岛上有黑鬼。

    兴欣货船在近岸的地方下锚,方锐吩咐完船上事务,带着黄少天一行人划小船上岸。他们在小船上储备了食物、水和帐篷,如果一时找不到岛上的居民,还能在海滩上露营两天。

    天气晴朗,风景宜人,可对方锐来说,这绝不是一趟轻松的旅行——他们必须时刻提防着可能有的追击者——虽然他相信凭自己的实力,打倒三五个盗猎者完全不在话下。更要命的是,他的旅伴中随时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,让他简直有种将要窒息的感觉——不知为何,黄少天在船上和喻文州吵了一架,现在每时每刻都拗着脾气拒绝与喻文州的一切交流。

    “喂喂,我说我们别急着走,时间还够,我们先在沙滩上玩一会儿放松一下怎么样?小瀚文第一次见沙滩吧,带他先熟悉一下环境呗?”方锐说,他实在需要一点契机来让气氛缓和一些。

    “没空!”黄少天气急败坏。

    “真不考虑一下吗——”方锐绝望地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
    “考虑个鬼!我急着找人!不管是什么帝国前将军还是杀千刀的盗猎者都尽管来吧!”黄少天挥剑劈开面前横落的树枝,一脚踏进树丛,“你想玩就去问问那边的术士大人,他不是很疼爱小卢吗,你让他陪小卢玩去,本剑客现在只想打架!管他是谁,让我的剑杀杀杀杀杀他个片甲不留!”他把剑抡得唰唰响。

    卢瀚文趴在喻文州怀里,委屈地发出呜呜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们来找张将军不是为了打架。”喻文州无奈。这大概是他们两天来的第一次对话。

    黄少天很不屑地瞥了喻文州一眼:“我才不想知道你来找他是为了什么!”

    “少天你冷静一点听我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才不听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
    “你不要这样,你明明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要怎样啊?”黄少天声音越来越大,“反正我只是你的雇员,你是老板你最大!什么事都是你说得算!”

    “我没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没什么?你不用费心思告诉我你想干什么!你有什么事憋着不说也无所谓!反正我笨我不懂!我也没必要懂对吧!你想干什么干什么我拿钱办事你说什么我统统照做就是!我没有质疑你的权利也没有质疑你的打算!”他一用力,一大片树枝噼里啪啦地被砍断,剑花就像火炉里爆炸的火药,“反正我们就是这样的关系了!”

   “少天,我们不是这样……”喻文州哽住了。是怎样?他自己也答不上来。

   “少浪费力气了,赶紧办完事一拍两散吧,我懒得跟你说话。”黄少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。

   “你……简直无可理喻……”喻文州捏着法杖的手指都在颤抖。卢瀚文看了看他,又略有期盼地望向黄少天。可黄少天正在气头上,丝毫没有注意到小龙。

   “咕……”小龙红着眼把头埋进喻文州胸口。

   完蛋完蛋,越来越糟糕。方锐彻底束手无策。他用眼神暗示安文逸说些什么,结果安文逸居然对岛上的生态环境更感兴趣——他左顾右盼,然后采摘了几片树叶放进笔记本,详细地做起了笔记。

   一个脾气暴躁,一个固执倔强,另一个漠不关心,这真是最烦人的组合……方锐此刻十分想念他的老好人团长林敬言,这种时候老林大概能找到解决的办法吧。他叹了口气,又往前走了几步,听得草丛里有悉悉索索的脚步声。

   这追踪的步伐实在业余。他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树丛,瞄见两名跟踪者正笨拙地掩饰着自己的身影。

   “两个小鬼头,别装了,出来吧。”他向树丛里挥手。

   “呃……”“哼!”带着明显不一样的复杂情绪,两个甲板见习生站在了方锐面前。

   “对不起,我们只是好奇。”乔一帆一脸歉意。

   莫凡别过头。

   “不服从船长的命令,你们胆子够大的啊。”方锐双手叉腰。

   黄少天和喻文州此时也停下脚步,观望事态。乔一帆脸一红,紧张得不敢抬头,而莫凡冷冷地看了方锐一眼,一言不发。

   呵,这小子挺有骨气啊,方锐腹诽。“回去给我洗一个月厕所。”他用一种威严的语气说。

   “不赶我们走?”连莫凡都意外了。

   “现在让你们单独回头太危险,听着,我们很可能正在被人跟踪,”方锐摁住乔一帆的肩膀,“我们既不知道追击者什么时候会出现,会做什么事,也不知道这个岛上到底有什么人,会遇上什么。我现在严肃地问你们,你们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吗?能不能跟我发誓会保护自己?遇上突发情况能不能保持冷静?能不能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?”

   最后一句几乎是命令的口吻,把乔一帆唬得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。“能!我出来航海就是想当个男子汉!我为我自己负责!”乔一帆挺直腰板大声回答。莫凡也嘀咕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“好,有勇气!这才是我船上的人应有的样子!”方锐用力拍了拍乔一帆的肩膀。他很满意——有了这两个小鬼,之后的旅途好歹不会无聊,不用理会某两人的战火。

   他们往树林深处继续前进。黄少天与喻文州依旧冷着脸互相不搭话,方锐趁机和乔一帆详细叨咕起了他们的事情——他隐去了黄金龙的部分,只说这两位是叶老板的朋友,被仇家追杀,无奈之下到岛上来寻找远房亲戚、那位传说中的帝国前将军寻求依靠。

   方锐把故事说得天花乱坠自以为天衣无缝,却被乔一帆听出了故事中的水分。可乔一帆看出这帮人算隐瞒真相,所以他也很礼貌地不去细究。

   林子出来接着一片不大的湖泊。走近湖畔时黄少天突然抬手一拦,整个队伍停住脚步。安文逸也立刻收了笔记,把手按在胸前的十字架上。

   “是谁在那儿!”黄少天对着湖心大喊。

   周围并无其他人,只有一群犀牛哞哞叫着在湖心洗澡。乔一帆心中紧张,左右观望着,企图寻找所谓追击者的踪影。

   唰!

   “当心!”乔一帆被方锐重重地拽了一把,几乎摔在地上。脸上火辣辣地疼,一道血痕裂开,提醒他危险的到来。

   攻击的是谁?武器又是什么?还没等他思考,马上就有了答案。

   犀牛群逐渐散开,正中一只浑身灰白的小犀牛背上,一名黑发少年翘着脚仰卧。

   “运气真好。下一个是谁呢?”他抛了抛手中石子——一共三枚,他手腕一抖,变掌为拳。

   “你是谁!”黄少天上前一步质问道。

   “哦,就你了。”少年口气傲慢,完全不理会对手,手一挥,石子却是精准无误地向着喻文州飞去。

   “给我闪开!”黄少天跃至喻文州身前,凌空挥剑。

   “哐哐哐!”三枚石子都被剑挡开。被撞击的剑刃震动着发出余音,可见抛投人力道是多么巨大。

   乔一帆目瞪口呆。这一次的交锋快得让人看不清,就在那短短的一瞬,黄少天到底挥了多少剑?

   “有点意思。”少年从犀牛背上翻身而下,站在湖心没及膝盖的水里。虽然看上去只有十五、六岁,但他双手抱臂,气势逼人,一双燃烧着的黄金瞳震慑着在场的每一个人——这绝不是人类的双眼。

   湖中的犀牛仿佛感受到杀戮的气息,纷纷哞叫着四散而去。少年镇定自若地解开背上的皮绳,把他的武器立在身前。那是一把一人高的大剑,厚重无锋,竟像是一整块天然陨铁铸造而成。

   这把剑多重?这样一把剑挥舞起来,需要何等惊人的力道?

   “来,我会会你。”少年傲慢地指着黄少天。

   “好啊你小子有胆量!我正愁着没架打!你们都别插手,让我跟这个小哥战个痛快!”黄少天口中挑衅,心中却丝毫不敢怠慢。他压低重心,踩稳脚步,左手在剑锋上划开——这是剑定天下的起手式,对付重型武器,必须靠速度取胜!

   “哈哈哈哈自不量力。”少年笑着,眼里的光芒更盛。

   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”卢瀚文被那双金瞳瞪得发抖。他缩着尾巴,爪子紧紧揪着喻文州的袖口。喻文州暗自准备了一句防护咒语,护住卢瀚文。

   “等会?你们带着的这是什么玩意?”少年才注意到卢瀚文,分散了一丝注意力。

   但黄少天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!“等个毛线!”他大喊,剑势凌空而起,直取敌人右肩!

   少年用不可思议的速度旋身,反手抡起巨剑,竟然架住了黄少天的剑路。

   “看招!”黄少天的剑在空中陡然变向,向上划向少年的脸颊!

   “哼,小聪明。”

   “我靠!”

   剑尖将要触及少年的一刹那,黄少天腹部猛然吃了一记突如其来的重拳,向后翻落在水里。

   “挺厉害的嘛。”少年抹去脸上的血迹。

   原来黄少天早在左手留了一颗石子,被击退时借势甩出,少年猝不及防,被打了个正着。

   “彼此彼此。”黄少天捂着肚子站起来。这一拳力道极大,他只觉胃部火烧火燎地疼。但对方似乎还有留力,让他不禁背后发凉。

   一次短暂的交锋互有胜负,双方对对手的实力都有了判断。两人皆是不俗,若是当真出手,必有一人非死即伤,所以他们心照不宣地决定无需再打。

   “我叫孙哲平,你呢?”少年伸出手来。

   “黄少天——诶你是岛上居民?你认不认识张佳乐?还有你这把剑哪来的?能不能借我看看开开眼界?”棋逢对手,黄少天心中畅快,和少年握手言和。

   “嗯?你们找张佳乐?”孙哲平略有提防,“你们找他什么事?”

   喻文州舒了一口气。刚刚的争斗任谁都能感觉到孙哲平没有认真,可他仅仅是用拳脚切磋,没有出剑攻击,足以证明孙哲平没有敌意。

   对于孙哲平的身份,喻文州立刻有了猜想。他把捂着眼睛的卢瀚文转向孙哲平,开诚布公道:“我们带着龙,想拜访‘与龙十约’的作者。”

    轰!

    孙哲平还未回答,突然一阵爆炸声颤动大地。排山倒海的金色气浪中,几道闪电破空而来,直取众人! 

          

TBC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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